主日圣言及反省

是瘋狂還是愛情? 見人見智吧

Feb 07, 2021
我有一個朋友對為人父母有個不尋常的立場。對他來說, 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著苦痛和磨難的世界。他認為把無辜的孩子帶到這個勞苦及奸詐的世界, 既不公平且殘酷, 因為你其實違背了他們的意願, 強迫他們受苦;正因如此, 他和妻子決定不要孩子。在現今被死亡文化迷惑了的世界, 他的看法雖不尋常, 但並不罕見。這顯然不是教會的訓導。一直以來, 教會都鼓勵生育子女, 視這為夫妻之間表達愛的高峰, 使人無私及慷慨地參與天主的造化工程 (天主教教理 1652)。



我朋友對生命悲觀的看法反影著本主日 《讀經一》中約伯的話。約伯竭力去理解那些突如其來和使他的生活徹底地變成一團糟的災難,他問道:「人生在世,豈不像服兵役?人的歲月,豈不像傭工的時日?」(約 7:1)。在被朋友遺棄及甚至被妻子取笑時, 約伯開始視生命如苦役;一件徒勞無功, 毫無意義, 但卻必須無可奈何地忍受的事情。這極度灰暗的心態, 往往驅使在絕望中拼命尋找出路的人,結束自已的生命;又或許像我朋友般, 避免去開始一個新生命。事實上, 約伯就被人勸他結束自己的生命。他的妻子厭惡地向他怒叫:「你倒不如詛咒天主,死了算了」(約 2:9)。



當然, 聖經不是要我們有自殺的念頭。約伯經過多次艱苦的掙扎;他為自己的清白, 與公開質疑他的朋友們作了一番激烈的爭辯;亦以知識分子的思維認真地反思, 甚至與天主坦誠地對話。約伯終於重拾對天主的信靠。儘管有莫名其妙的變故落在他身上, 最後他堅信天主時刻掌管一切;天主具有深不可測的智慧和全能, 祂深奧的計劃, 不是人類思想能完全理解的。



天主的計劃的確難以理解, 但約伯在受盡個人苦難的蹂躪後, 仍決意繼續信靠天主, 為許多人來說, 也並不容易明白。這需要信德和謙遜。我在大學修讀中世紀哲學時, 第一次讀到《約伯傳》。那時, 我二話不說把這本書視為「盲目的信仰」。作為一個年輕、有抱負的「哲學家」, 我認為這本書對我理性的思維來說是個侮辱。但是天理循環,許多年後的今天, 當我完成了學業,完成了養育兒女的責任;再不發展事業, 再不敬佩哲學家, 也再不譏諷聖經之後;我發現自己的立場, 毫無保留地與約伯相同。我真心相信苦難這議題, 在所有的偉大思想家、哲學家和神學家的解釋和解決辦法中, 約伯是唯一明智的一個。



是甚麽改變了?實在只有一樣: 我的心。以前, 在我心目中, 光榮地為王的是我自己, 而現在是耶穌 — 只有祂, 完全地、徹底地高踞我心, 浩盡我的一切。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改變來得不易。但一旦來到, 緊步而至的是悔改、信德、和謙遜。我恨不得要趕快行動, 去宣講那認識了基督後,不能言喻的喜悅;這改變佔據著我整個人, 催逼我努力去彌補虛耗了的時間。


這催逼難以抗拒 — 近乎令人慌忙失措。是一個使人「心中刺痛」的、強而有力的醒悟 (宗 2:37)。這催逼猛然降在你身上, 就如在聖神降臨那天, 那三千個聽了伯多祿的福音而領洗的人一樣。就像你面對生死存亡的取決, 你拼命大聲呼叫: 「我們該作甚麼?」(宗 2:37)。沒有人能像保祿,將我所體會到的迫切性表達得更好, 在本主日的《讀經二》他說:「我若傳福音,原沒有什麼可誇耀的,因為這是我不得已的事;我若不傳福音,我就有禍了!」(格前 9:16);在聖經的另一處,他又說:「因為基督的愛催迫著我們」(格後 5:14)。


為許多人來說, 像保祿及約伯這樣的人, 可算是瘋狂的 。羅馬總督斐斯托 就是其中一個。當他聽完保祿心靈皈依的故事, 及保祿為猶太人對他的指控而作的辯護後, 他大喊道:「保祿,你瘋了!太多的學問把你弄瘋了」(宗 26:24)。你稱他為瘋子、怪人或甚麽也好;其實保祿心中烘烘烈火, 是聖神燃點的; 這是人不能理解的, 除非他們也準備好, 迎接同一的聖神進入他們心中。


人們喜歡把自己不能理解的事, 稱之為「瘋狂」。對他們來說, 本主日福音中, 那個在會堂講道, 及在各村莊不懈不倦地為人治病的耶穌, 可能只是另一個被世人排斥的瘋子 — 一個「來到了自己的領域,自己的人卻沒有接受他」的人 (若 1:11)。對於我那位朋友來說, 為人父母可能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瘋狂。但如果信天主, 宣講福音及提倡生命文化是不同形式的瘋狂;那麼,瘋狂就是我們必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