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日圣言及反省

召喚

Jul 11, 2021
阿瑪責雅對亞毛斯先知的鄙視是無可置疑的,可見於他稱亞毛斯只是個「先見者」並斥令他離開貝特耳到猶大國去,「在那裡餬口,在那裡講預言」(亞 7:12-13)。可悲的是,阿瑪責雅在貝特耳作司祭,其實是他餬口的方法。阿瑪責雅的話語,使我尷尬地回想到多年前,我曾怎樣冒犯了我的神師。雖然我沒有鄙視的心,但我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我是溫莎大學二年級的留學生,英語方面,仍在學習階段。我是一個典型的70年代初勇於闖蕩、崇尚個人主義、搖滾樂時代的反叛、思想開放、反對建制的非教友。儘管如此,在溫莎華人天主教團體同輩的影響下,我開始有興趣認識福音。聖母升天大學的校園牧民中心 — 聖母升天小堂 — 位於大學校園南面,就在通往底特律的大使橋旁邊,十分方便。我和我的神師在那裡相識,他是小堂的主任司鐸及校園牧民事工的負責人。他很照顧所有的留學生,對我十分和藹親切。

我們第一次的面談是為了初探:只是互相認識。我告訴他,我心靈不是很平靜,充滿著年輕人對學業及未來事業的掛慮。他也給我述說他的背景和他如何作了神父。「多好啊!」我衝口而出說:「你的事業生涯就如此定了。你沒有我的煩惱。」我可以察覺到,他對我衝口而出的說話似乎有點詫異,但大致上,這會晤還算不錯。

會面結束後,我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於是從各方面重新梳理及剖析整個對談。我甚至請教一位天主教朋友。最終,我明白到把鐸職當作「事業」是天大的錯誤。一部份是言語問題 — 用錯了字眼 — 另一方面是對天主教鐸職的微妙意義缺乏了解。司鐸職固然是一個召叫;一個高尚、無私及回應天主召叫的勇敢承諾;但決不是一個「事業」或猶如《讀經一》阿瑪責雅對亞毛斯先知的工作,鄙視地說是個「糊口」的方法。

我連忙致電我的神師,向他深表歉意。他依然和藹可親地說,他明白我沒有惡意。雖然我與他首次的會面有點波折,但我們的關係最終是密切而持久的。在1977年的復活節,他給我付洗,接納我加入天主教會。回想起來,在聖母升天小堂,當他把領洗池的水倒在我頭上,再為我傅油,及賦與天主聖神力量的那一刻,比兩年後大學畢業典禮的意義更為重大深遠,但諷刺的是,我離開香港赴温莎唸書的唯一原因就是為了一紙大學文憑。數年後,我的神師放棄了北美洲的舒適生活,遠赴哥倫比亞,至今仍在那裏為當地的弱勢貧苦大衆服務。

當我們讀到聖保祿在《讀經二》中概述「天主豐厚地把這恩寵傾注在我們身上」時, 便不難理解為甚麼好像我的神師那麼神聖的人,會選擇放棄他們的個人需要,藉着司鐸聖職,竭力以自己的思、言、行為,為天主的國服務。用幾句經文為例:「祂於創世以前,在基督內, 已揀選了我們, 為使我們在祂面前,成為聖潔無瑕疵的」,「(祂)預定了我們藉著耶穌基督,獲得義子的名分」,「在祂的愛子內,藉祂愛子的血,獲得了救贖」(弗1:4, 5, 7)。有正確思維的人 – 我是從字面來說,因為人的思維只有在完全吻合天主的意思並敬拜祂之時,才會正確 – 怎會為盡全力傳福音而猶豫的呢?在個人和環境的條件都允許下,他們甚至可以毫無保留地、徹底地藉鐸職來實踐。

「若我呼喚你的名字,你會來跟隨我嗎?你會展示我的愛嗎?你會讓人認識我的名字嗎 ⋯」天主的召叫,在我們心中是真實的,挑戰我們以自己的方式去回應。為寥寥可數的人,正如本主日福音被耶穌召叫的十二位,天主的召喚要求個人徹底的回應,為愛人而完全降服於天主,也許會包括「除了一根棍杖外,什麼也不要帶:不要帶食物,不要帶口袋,也不要在腰帶裡帶銅錢」(谷 6:8)。在我的神師而言,就是離開他的家人、朋友和北美洲安全舒適的生活,去到一個多年來飽受社會動盪、暴力和內亂所摧殘的國家,為弱勢和貧苦大眾服務。

若我呼叫你的名字,你會來跟隨我嗎?天主的召喚,在日常生活有如潮汐般的漲退,由逐漸澎湃的聲浪融滙為輕聲細語。這強大的聲音纏繞不斷,可以不理會但永不能忘掉。在溫莎,祂的召喚在我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發生。多年以後,祂的召喚仍然繼續出現,只是在很多不同的情況下及更為迫切而已。